编辑:  杨冬霞     撰稿:  杨冬霞
沈澈的“摄影江湖”

撰文 / 杨冬霞

【沈澈简历】
1946年出生。
曾用17年时间采访中国51个少数民族以及印度、日本、韩国、缅甸、英国、荷兰、法国等二十多个国家的民俗传统。国内外展览及访问讲学数十次。
1984年,开始倡导民俗摄影。
1986年,摄影并撰文的《滇西北风情》画册以日、英、法、西文出版。
1993年,创办中国民俗摄影协会,并任执行会长。
1994年起,策划筹备国际民俗摄影"人类贡献奖"年赛。
首届(1998年)、第二届(2000年)、第三届(2002年)"人类贡献奖"年赛总负责人及国际评审团主席。

     江湖,什么是江湖?

    武侠世界中的江湖是刀光剑影,是豪气冲天,是林立派别。

    但在沈澈眼中,江湖是二万多里单骑走中国;是独龙河谷步行走44天-看摩梭男女的“打跳”、听普米族嫂子的妩媚情歌、一睹神圣而血性的“剽牛祭天”……;是二万五千摄影大军在960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的记录行动。

    二十多年来,沈澈奔走于城市与乡村之间,用相机记录下了一个 “十里不同风,百里不同俗”的江湖,他第一个擎起“民俗摄影”这面大旗。在中国的摄影界,在世界的文化遗产保护及多元文化传播、共享事业中,他的“摄影江湖”显得如此与众不同而又令人叹为观止。

    身为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长,今年58岁的沈澈仍然踌躇满志。早春的午后,一边品茗着他亲手沏就的潮汕功夫茶,沈澈给记者讲述了一段20年的经历,如同这酽酽的茶,苦而后甜……


上了摄影这条贼船

贵州苗族点蜡花   摄影/沈澈

    翻开1980年9月17日的《解放日报》和《文汇报》,两张报纸分别在显著位置刊登了同一则图片新闻:原上海教育学院教员沈澈和同伴姚炜曾辞去工作,昨天上午骑着两辆凤凰牌自行车从上海出发,开始了行程上万公里的自助摄影旅行活动。

    这是一个在当时堪称传奇的举动,也是一次备受争议的行动。一个“不安分”的青年“哭着喊着”成为中国第一个“下岗”人员,从此开始了自己不平凡的一生……

    小时候的沈澈很文静,那时候一分钱可以看两本连环画,外婆给两分钱,他就把一天的时间全都消磨在连环画摊上看小人书。上了中学,沈澈迷恋起中外文学名著。上课时他经常偷偷把书放在有裂缝的课桌底下,像放电影似地一行行看,一页一页翻,竟也通读了一大片。后来,沈澈又迷上排球和游泳。中学时每年的7月16日,他都配合毛主席畅游长江纪念日活动,率队横渡长江,几次从长江口的崇明岛浪里白条一路翻滚到上海。

    端起相机前,沈澈与摄影没有任何因缘。学摄影,完全是烦闷年代里的一种解脱。上世纪70年代末,那时候毛主席刚去世,整个社会没有激情,也迷失了追求。毕业后分配到上海交通运输局的沈澈,在朋友鼓励下买了一架80多块钱的普通照相机。这一学,便考进了上海教育学院电化教育馆,做起了副馆长和电影摄制组的组长。没想到上了摄影这条“贼”船,沈澈便疯狂地喜欢上了。他泡在暗房里,每天都想拍东西。16毫米的胶片,从编、导、摄影、拷贝、剪辑他都一个人完成。获得教育部奖的《武术操第二套教学》、《水流能的利用》、《概率》就是那时候拍下的。

贵州水族自产土布   摄影/沈澈

    不久,新的苦闷随之而来。天天呆在上海看一些老面孔,拍一些熟悉的东西,这与沈澈潜意识里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差得太远了,而政府机关拖沓繁复的工作机制也让他感到压抑。熬到80年,沈澈萌发了“辞职骑车旅行中国”的念头,还号称去了解祖国的大好河山,去反映中华民族优秀的文化传统。“其实就是贪玩,没有那么多高尚的东西,我就是太酷爱摄影了。”沈澈乐呵呵地对记者说。消息传开马上就乱了周围的人,领导追到家中训斥,说他“目无王法、无组织纪律性、党纪国法不容”,朋友们说他犯傻,而他交给时任中共上海市委书记、市委常委、宣传部长陈沂的辞职报告得到的批复是:“创意非常好,但是辞职的事情我们不能负责,也不能承担他辞职以后所发生的一切后果。”

    最终,在1980年的秋天,沈澈与同伴姚炜曾启程南下,成为建国后首例骑自行车旅行进行摄影创作活动的中国人,《羊城晚报》称他们为“跨凤南来的徐霞客”。那一年,沈澈33岁,有一个六岁的女儿。两年的旅行,却促成沈澈另一个人生的开始:他为中国摄影界找到一个全新的概念――民俗摄影;他使摄影在文化与艺术之间达到一个完美的结合;他领导着一支中国最出色的民间摄影团队;他实现了中国文化与世界文化的交流与共享。

下一页

编辑信箱| 推荐| 打印文章| 关闭窗口